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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新疆(二十八)  

2010-10-26 07:25:00|  分类: 回忆录:人在新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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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八、一张迟拍的结婚照片和它的摄影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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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我们的结婚照。它是我们结婚两年之后拍的。我们的第二个孩子已经怀了有六个多月了,“外观”已经非常明显。

     那是一九七二年的深秋的一个星期天,上午,我和我爱人收拾完家务后,无所事事,那时还没有电视什么的,就是听听收音机,都是千篇一律有关文化大革命的报道。当时已经过了最疯狂的时间,进入了“抓革命,促生产”阶段,再听,就感到没什么意思。那就“逛巴扎”去(上街)。我们毫无目的地随便走走,路过“绿洲照相馆”正巧摄影师老曾立在门口,看见我们,他热情地招呼我们进去,说:你们结婚时正赶上我回去探亲,今天给你们补拍结婚照。

     当时在阿克苏,有两家照相馆,一家是这个“绿洲照相馆”,是“阿克苏报”报社开的。另一家是兵团农一师开的,叫“胜利照相馆”。这两家照相馆的摄影师都是从内地调来的,绿洲照相馆的是扬州人,胜利照相馆的是上海人。水平旗鼓相当。在当地都很有名气。习惯上,地方上的人喜欢到绿洲照相馆拍照,而农一师的人喜欢到胜利照相馆拍照。

    老曾是扬州人,是我们的“老乡”,又是“战友”(文化大革命一个观点)。他热情地提议要给我们拍照,说“今天没有人,我好好给你们拍几张。”我们婉言推脱说“挺着个大肚子拍什么照!”他说“没关系,拍半身”。于是,他摆开架势,足足忙了一个多小时,拍了几张照片。几天之后,他亲自登门送来洗好的照片,有放大的、有彩色的。那时的彩色照片可是人工用专用颜料描上去的。老曾说是他亲自描的。我们当时看了照片,发现是很好,特别是这一张,看上去年轻、青春,还有点知识分子的味道。所以,以后我们就把这张照片给人介绍为“结婚照”。其实,我们结婚当时拍过结婚照,那照片上,我戴了一顶解放帽不算,俩人的表情也呆板,整个儿是“解放区老干部”的形象。本来就不太满意,现在总算有了代替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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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正式的结婚照,很有时代特色

   

    这张照片,跟随我们从阿克苏到巴仑台,又到江苏省,最后到了上海,它一直挂在我们的床头。每每我看见它,就会想到拍这张照片的摄影师——老曾。不仅仅因为他是我们的朋友,而是因为他的一生和最后的不幸,使我一直难以忘怀。

    老曾,瘦高个子。大眼睛,卷头发。他是五十年代从扬州调到了新疆的。曾经在克拉玛依做过几年,文革前调到了阿克苏报社。干了一辈子的摄影。他为人热情,好交朋友,当然这和他的职业有关,给人拍照总不能板着个脸。那拍不出好看的照片的。六十年代,在离阿克苏十来公里的北面,有两个地方国营农场——红旗坡农场和实验林场,先后招了大批的江苏青年,有南京的,也有扬州的。他们都喜欢经常来照相馆拍照,好给家里报个平安,做个留念。这为老曾拉老乡关系提供了一个广阔的舞台。他对这些小老乡特别的热情,只要他们前来拍照,老曾会格外的用心,“给他们拍得好看些,寄回家去,家里看了放心。”他这样对我说。小老乡们也总记挂着他,无论是拍不拍照片,只要到了阿克苏,总会去看望这位江苏老乡。可见老曾的人缘之好。

    我们认识他的时候,不知道他的大名,只知道他姓曾,还有一个外号——“曾发财”。对于这个外号,我们开始感到很奇怪:老曾一不管钱,二不爱钱。怎么他们给他起这个外号呢?后来,经过多方打听,得知它的来历是这样的:有一次,有人给他通风报信,说另一派革命群众要抓他,他慌慌张张,没有仔细分析,他一个小老百姓,抓他干什么?就要“出逃”。他老单身一个,人走了,有几个钱不敢带在身上,就塞在鞋底里,鞋子放在宿舍里。待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查看鞋底里的钱。这件事情怎么被别人知道了,就给他起了“曾发财”的外号。其实这个外号不是十分贴切,因为无伤大雅,也就这样叫开去了。及至到我们这儿,就只认外号,不问大名了。

    老曾在新疆就他孤身一人。当年,调他的时候,也曾动员他爱人一起来的,他爱人坚定不移的不离故土,坚持留在扬州。所以老曾几十年来在新疆一直以单身生活着。开始是不定期的回扬州探亲,后来正规了,每两年探一次亲。除去来回路程时间,每次在家只能住上二十多天。回来,又继续过他的单身生活。说他有家吧,平时就他一个人。说他没有家吧,他在扬州有爱人子女,很完整的一个家。就是长年天各一方。对此,老曾也已适应,不想也无力改变这种状况。几十年就这样过去了。他只是经常会因为不能对自己的爱人和两个女儿尽到应有的责任而感到深深的愧疚。

    一九七五年的秋天,老曾终于熬到了退休。他老爱人提出,想到新疆去接他,顺便去看看。这是好事情啊。于是,他老爱人兴冲冲地来到阿克苏,老曾自然要陪她到处看看,告别好友,一切都按常规进行着。要回去了,老俩口把老曾的家当清理清理,该扔的扔,该洗的洗。老曾心疼老伴,争着负责洗东西。那时,还没有洗衣机。洗大件,就用一个大盆,搓衣板,一个小凳子,坐着搓。老曾那几天就只顾沉浸在高兴快乐之中,忘了他有一个致命的毛病——心脏病。他坐在小凳子上搓了半天东西,没有先停一会儿,而是很快要立起来,结果,没有站住,一头倒了下去。她老爱人立即叫来邻居,七手八脚把他送到医院,已经晚了。老曾的心脏停止了跳动,医生回天无力。这一下老曾爱人的天塌了下来,哭天哭地,悲痛欲绝。她无论如何不能面对这样的结果。老曾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交代,就走了。回去如何向两个女儿说啊、、、、、、她甚至后悔:这次不应该来新疆的,我不来,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然而,后悔已经没有用,接下来是如何处理老曾的遗体。运回去是不现实的。埋葬在阿克苏吧,家人不可能每年到这里来给他上坟、扫墓。只有一个办法,就是火化后把骨灰盒带回去。但是,阿克苏当时还没有火化的场所和设备。怎么办?最后,朋友们请农机厂把一个汽油桶对半切割开来,把遗体放在半个汽油桶上,浇上汽油,在空广的戈壁滩上烧。烧了几个小时,因为温度达不到,效果很不理想。最后,老曾爱人象征性地拿了一些骨头装在临时做的盒子里带回了扬州。

    老曾就这样突然的走了,在他退休后,结束几十年孤独生活,准备回扬州与家人享受天伦之乐、安度晚年,在他满怀喜悦、幸福的心情准备与老伴一起离开新疆的时候,走了。好友们除了深深的同情之外,无不唏嘘不已。

    老曾走了,因为派性,连个追悼会都没有开成。

    老曾是一个小人物,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摄影师。他每天做的工作,就是把人们美好的记忆留下来,给人们回忆,给人们享受,给人们愉悦。他以他的勤恳、忍耐,默默无闻,坚持在新疆工作了几十年,直至退休。

    他,是千万个支援老、少、边、穷地区建设作出贡献的普通劳动者中的一员。

    我们有理由记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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