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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少年的困惑(10)——回忆初中点滴之五  

2015-01-30 14:58:16|  分类: 回忆录:少年的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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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暑假的生活

      寒假暑假是我的快乐日子。因为,可以睡懒觉,可以走亲戚,可以和小朋友们玩耍,更不用每星期周末长途拔涉地回家。当然,还可以帮助母亲做活,特别是暑假里,有许多农田里的活要做。虽然辛苦,很累,但觉得很开心,快乐。

     有两件事,对我印象特别深刻,至今还记得。

     一件事情是,我参加乡政府组织的沪剧团演出。

     解放初期的几年,乡里的各项工作都做的有声有色。其中组织沪剧团就很成功。上海郊区都流行沪剧,农村里稍有点文化的,甚至没有多少文化的人,都能唱几句沪剧。这就给组织一个小沪剧团提供了基础。我哥哥会拉二胡,我小叔叔比我哥大几岁,他会唱几下沪剧,主要他会张罗,也热心。他们俩,我哥是历史反革命(当过保长),我小叔叔是富农。解放初几年,在我们那里,阶级斗争的弦绷得不是很紧,再加上“人才”不好找,组织者也许是装“糊涂”,也许是一种包容,没有计较他们的身份,让他们一直参加剧团的活动。我会打扬琴。于是,我们叔侄三人,每到农闲时的冬天,也就是我的寒假,白天排练,夜晚演出,很是忙碌。

     白天的排练不是太辛苦,剧本是从文化馆要来的,照着演唱就行了,也没有正规的导演,要求不是很严格,大家的水平差不多,所以排练的过程就是熟悉台词的过程。

     到各村里演出比较辛苦。农村里都是露天演出,一块大点的场地,搭一个简易的舞台,台的前台上方挂两个汽灯,我们乐队就坐在台前,面对舞台伴奏。乐队的组成是这样的:一把主胡,一把高胡,一把琵琶,一支笛子,一个扬琴,打击一个。比较简陋,但已够用了。演出两个小时,结束后也没有什么夜宵,各自回家。对我这个小孩来说,一是瞌睡,二是累。但是,从来没有想退出来不去,这一方面是我母亲觉得这是很露脸的事情,对我们这样的家庭,有好处。另外,就我个人的感觉,满足了我一点点小虚荣心。因为,每次我坐在台下认真打扬琴的时候,总有人认出我是“郑家”的小弟,指指点点,不用听他们说什么,我知道他们是在称赞我,心里很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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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中时部分同学合影(前排左一为本博主

    

     另外一件事情是代表我母亲到乡政府听训话。

     乡政府每个月要召集本乡地富反坏“四类分子”训话。我们郑家,我母亲(地主),我哥哥(历史反革命),我小叔(富农),我大姑(富农)。每到训话日,都要去乡政府。我母亲是小脚,走远点的路比较困难,所以,到了寒暑假,就让我代表去。从心底里,我是极不愿意去的,但看着我母亲那三寸小脚,实在不忍心提出来。只好跟着其他三个大人一起去乡政府。

     乡政府在我家西南大约三四里路远的一个原地主大院内。有南北两进,简单改建后成了共产党最基层一级政府的办公地点。会议室是原来的客堂,里面放了几排条凳。等四类分子们到齐后,来了个据说是治保干部,开始训话。内容,本月阶级斗争的动向,特别是本乡阶级敌人接受改造的表现,当然,也讲些他从上级学来的更大范围的阶级斗争形势。最后,提出严格要求和警告,要认真接受改造,只需老老实实,不准乱说乱动,不准反攻倒算,不要指望蒋介石反攻大陆等等,并且有许多具体的要求。上面的干部滔滔地讲,下面四类分子木讷地听着。因为不需要我们这些阶级敌人汇报讲话,所以会议大约一个小时就散会。

      我还有两个舅舅,他们是经营土地的行家里手,靠勤劳和智慧先富了起来,解放后被划为富农。因为和我家在同一个大队,所以乡里训话他们也去。见了我们后会打招呼。特别是见到我,他们会呈现一种难言的表情。以为他们的姐姐(我的母亲)生病了,会急切地问清情况。待知道真相,又很怜悯我这个小外甥来参加这样的训话会。因为他们一直很看重我,认为我一定“很有出息。”训话结束后,他们会很亲切地对我说,“开学前来白相啊。”我会意地点点头,答应他们,并且会在几天内去他们家作客。

     初中的假期实际上只有两个。然而,就是在这样短短的假期里,使我开始面对人生,面对亲情和冷酷的斗争,快乐与屈辱伴随着我稚嫩的心灵。也许这就是烙印,它跟随了我的大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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